文|赫海
编辑|赫海
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全球销量第一的中国机床巨头，突然宣布破产重整。 负债202亿，负债率99.26%，连一笔不到500万的银行贷款都还不上。
18家机床国企，几乎全军覆没。
从一穷二白到"十八罗汉"的崛起
很多人不知道，1949年新中国刚成立那会儿，全国的机床加起来才9.5万台。 什么概念？一个国家要搞工业化，连最基本的机器都造不出来。
机床这东西，外行人可能不太懂。简单说，它就是"造机器的机器"，是工业的老母鸡。 没有机床，汽车、飞机、轮船、火箭，统统造不出来。西方国家封锁我们，高端机床想买都买不到。
怎么办？自己干！
1952年，中央在北京开了一个重要会议，专门研究机床工业怎么搞。当时苏联老大哥伸出了援手，派来大批技术专家。光是运到国内的技术图纸，1953年是23吨，1954年涨到55吨。 没听错，图纸是用吨来算的。
在苏联帮助下，国家一口气成立了18家重点机床企业，配上8家科研院所，这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"十八罗汉"。
这18家企业都有谁？沈阳第一机床厂、大连机床厂、北京第一机床厂、济南第二机床厂、上海机床厂、昆明机床厂……个个都是响当当的名字。
"十八罗汉"一出手，就创造了无数个"中国第一"。
1953年4月，济南二机床造出了中国第一台大型龙门刨床。 当时国家一穷二白，工人们靠着"蚂蚁啃骨头"的精神，硬是把这个大家伙给啃出来了。
1955年8月，沈阳第一机床厂生产出新中国第一台车床。 这台机床有多牛？它被印在了第三套人民币的2元纸币上。拿出一张老版2元钞票，上面那个工人操作的机器，就是沈阳机床厂的杰作。
更让人骄傲的是1958年。 北京第一机床厂造出了一台数控铣床，型号X53K1。这是什么概念？这是全亚洲第一台数控机床，比世界上第一台数控机床只晚了6年。
6年啊！要知道那时候咱们连饭都吃不饱，技术底子薄得可怜，居然能跟上世界最前沿的步伐。
到了60年代，欧美对中国搞技术封锁，苏联专家也撤走了。有人以为中国机床要完蛋了，结果呢？
中国工程师们硬是靠自己，攻克了5大类26种高精密机床技术。 1960年的机床产量，是三年前的整整5倍。那时候，国产机床的自给率高达80%。
"十八罗汉"的沉浮启示录
时间来到80年代，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。
国门打开了，中国机床行业迎来了一个重大机遇：引进国外先进技术。 济南一机床率先跟日本山崎马扎克合作，沈阳二机床跟德国沙尔曼牵手，一时间合资合作遍地开花。
想法很美好：用市场换技术，学会外国人的本事，然后超越他们。
可现实给了我们当头一棒。
技术引进了，消化吸收却跟不上。机床工业太复杂了，里面的专业知识浩如烟海，不是买几条生产线、拿几张图纸就能搞定的。十几年下来，很多企业非但没学到真本事，反而越来越依赖外国技术，慢慢变成了"组装厂"。
90年代，更大的冲击来了。
中国大幅降低进口关税，国外机床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 人家的产品价格低、质量稳、工艺好，国产机床根本打不过。"十八罗汉"一个接一个倒下，不是改制重组，就是破产清算。
1997年，机械部被撤销，"十八罗汉"下放到各省市。 曾经的"国家队"，一夜之间成了"地方队"，日子越来越难过。
不过，2001年中国加入WTO，一切似乎又有了转机。
制造业井喷式发展，机床需求暴涨。2001年到2005年，国产数控机床产量年增速超过30%。 沈阳机床、大连机床抓住机会，疯狂扩张。
2004年，沈阳机床收购德国希斯公司。2005年，北一机床入主德国瓦德里希科堡，大连机床重组德国兹默曼。 一时间，中国机床企业在海外跑马圈地，风光无限。
2008年，沈阳机床和大连机床双双杀进全球机床企业前十，分列第八和第十。
2012年，沈阳机床更是凭借180亿元的销售额，问鼎世界第一！ 央视专门拍了纪录片《大国重器》，把沈阳机床当作中国制造的标杆来宣传。
那一刻，多少人热泪盈眶，觉得中国机床终于扬眉吐气了。
可谁也没想到，这竟然是最后的辉煌。
2012年之后，全球经济放缓，高端制造业回流欧美，中低端制造业转向东南亚。中国机床行业的问题一下子全暴露了：大而不强，产品同质化严重，核心技术受制于人。
2017年，大连机床爆出大量债务逾期。2018年，沈阳机床负债202亿，负债率高达99.26%。 2019年，这两家曾经的"机床双雄"，先后宣布破产重整。
"十八罗汉"几乎全军覆没。
可就在这片狼藉中，有一家企业活了下来，而且越活越好。
它就是济南二机床。
这家企业从来不跟风。别人忙着海外并购的时候，它没上市、没并购、甚至没贷款，就是埋头搞技术、做产品。 别人追求规模扩张，它专注于把冲压设备做到极致。
2011年，济南二机床拿下美国福特汽车的订单，一口气签了9条大型高速冲压生产线。 要知道，福特几十年来一直用德国设备，这是头一回把订单给中国企业。
2017年，日产汽车把日本本土工厂的冲压线订单也交给了济南二机床。 这是日本车企第一次把核心生产线交给非日本企业。
如今，济南二机床在国内汽车冲压市场占有率超过80%，国际市场占有率达到35%，是全球压力机产能最大的企业。
同样是"十八罗汉"，为什么济南二机床能独善其身？答案很简单：不浮躁、不跟风、专注主业、苦练内功。
破茧重生
"十八罗汉"倒下了，中国机床就没希望了吗？
恰恰相反，一批新生力量正在崛起。
先说说现在的家底。低端机床，国产已经完全自给自足。中端机床，国产化率从62.6%提升到73.5%，基本实现国产替代。 创世纪、海天精工这些企业，已经能生产满足国内制造业需要的中端数控机床了。
高端机床呢？这块确实是短板，国产化率只有15%左右。
不过，变化正在发生。
五轴联动数控机床，这是机床里的"王者级"产品，主要用于航空航天、精密模具等高端领域。 过去，这块市场被德国、日本、美国的企业垄断，国内能造的厂家屈指可数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科德数控、海天精工、纽威数控这些企业，都已经能自主研发五轴联动机床了。 2024年，国内五轴联动机床市场规模达到42.6亿元，同比增长6.23%。
更关键的是数控系统。 这东西是机床的"大脑"，以前基本靠进口。现在，华中数控、科德数控的技术水平，已经开始向国际巨头看齐了。国产数控系统的市场份额，从15%提升到了35%。
还有一个重要变化：民营企业成了主力军。
科德数控，这家企业很猛。 它同时掌握高档数控系统和高端数控机床的研发能力，机床里面85%以上的关键部件都是自己造的。
海天精工，深耕数控机床20多年，龙门加工中心是它的拳头产品。 2024年前三季度营收将近25亿元。
创世纪，2024年前三季度营收32.76亿元，同比增长17.59%。
这些民营企业有个共同特点：没有历史包袱，定位就是中高端，逆势增长。
国家层面的支持也在加码。
"中国制造2025"把高档数控机床列为十大重点领域之一。 2024年3月，国务院印发了《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方案》，明确提出到2027年，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关键工序数控化率要超过75%。
济南二机床等龙头企业，已经承担了10项国家科技重大专项，被评为"实施国家科技重大专项最好的企业"。
市场需求也在拉动。
新能源汽车的一体化压铸工艺，需要高端冲压设备。国产大飞机量产，需要精密加工机床。航空发动机、船用螺旋桨这些尖端装备，都离不开五轴联动数控机床。
科德数控的陈虎说了一句话，让人印象深刻："我们生长在一个非常好的时代，高端制造的红利期非常长。"
中国机床的翻身之路，已经开启。
工业母机，国之重器。 从"十八罗汉"的辉煌，到破产重整的阵痛，再到新生力量的崛起，中国机床走过了一条曲折而坚定的道路。
历史告诉我们：核心技术，买不来、讨不来、等不来，只能靠自己干出来。
今天的中国机床人，正在用实际行动证明：中国制造，未来可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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